Trust Yourself

最近買了一件灰色的T-Shirt，很簡單的款，胸前有個小口袋，特別喜歡的原因，是T-shirt的背後寫了小小的一行英文：Trust Yourself。相信自己。我喜歡這種簡潔的字句，感覺上有更強大的力量，比如罵人的時候：「麻煩你立刻離開這個地方！」就遠遠不及「滾！」來得鏗鏘有力。「相信」是一種難以量測的想法，它不是從零到一百，不相信是零，相信是一百。它有時是九九，有時是十二，有時是六十八，有時是三十一，又或者，根本沒有任何數字能夠恰當地代表它，它是隨著瓶器的形狀大小而不斷變化的水。「相信」是水，而「自己」是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生物。

'Well, you're on your own, you always were,
In a land of wolves and thieves.
Don't put your hope in ungodly man
Or be a slave to what somebody else believes.'

<Trust youself> Bob Dylan


每次想到「自己」的時候，本體就會分裂成一個客體，每次回憶起「自己」，比如十八歲的我，小學的我，就像電影院裡看著另一個人在經歷一些事，我看著他，他看不見我。那麼現在的「自己」呢？此時此刻，這一秒中的「自己」？是對著浴室的鏡子，眼前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鏡像嗎？那麼，如果再挖深一點，在一個如無底洞漆黑的內心裡頭，你看見了誰？


對話開始。

一間密室。兩張木椅。我跟另一個「我」對坐著。

我：你是我嗎？
「我」：你問得很廢！不然我是誰？
我：怎麼你的語氣跟我平日這麼像？
「我」：因為你是我麻！
 我：我不是你，你才是我！
「我」：Whatever..
我：我好失望，我以為內心的另一個「我」會有另一個外貌，或形態，而非像現在的        你，跟我一模一樣的外表，語氣，甚至是眼神。
「我」：那你以為會是怎樣？
 我：比如...像九尾狐。

「我」做了一個不屑的笑容，跟我平常做的完全一樣。

我：雖然你就是我，想法都應該一樣，但難得見面，我還是有一個問題想問，看看你能否幫到我！
「我」：什麼問題？
我：如何...克服恐懼？
「我」：唔...你的恐懼是長什麼樣子的？
我：我就是不知道才恐懼麻！
「我」：幻想一下吧。

我閉上眼，恐懼恐懼恐懼恐懼，口裡不停的唸，先是想像到一個巨大的黑影，然後慢慢聽到聲音，嘶嘶..嘶..嘶的，像是從蛇的舌尖發出的聲音。

我：我想到了！應該...像一條蛇！
「我」：開眼吧！

我打開眼睛，立時嘩了出來！眼前真的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蟒蛇！而且非常兇狠地盯著我，似要將我吞下去，我後退了幾步。然後才發覺「我」也不在對面的椅子上，而是躲到我背後遠遠的角落。

我：喂！現在怎麼辦！！
「我」：我也不知道，但它應該就是你的恐懼吧！

我本能地拿起木椅，作勢防護，但蟒蛇似乎毫不害怕，並不斷對我的手展開猛烈的攻擊。場面甚是驚險。

我：你把它召喚出來，有辦弄走它嗎！
「我」：不關我的事，是你把它弄出來！

我的手在發抖。身體在不停退縮。

我：會不會像電影橋段，我們其中犧牲一個，然後蟒蛇就會自動消失，一切回復正常呢？
「我」：一，我才不要犧牲。二，反正你覺得你就是我，不如你跟它擁抱吧！
我：呀呀呀呀！
「我」：你喊什麼！
我：壯膽呀！

不管了！與其被迫到牆角受死，不如放手一搏！殺呀！！！我衝向蟒蛇，雙手握著木椅大力一揮。突然！蟒蛇像肥皂泡一樣，卜一聲，消失於空氣，我則撲個空，失去了平衡，轉了半圈，頭撞地，面貼在冰冷的地上。頭痛得天旋地轉，看見反轉了的「我」慢慢走近。他在笑，不過是像我平時一樣的賤笑！我勉強爬起來望著他，不，望著「我」。

「我」：你成功了！
我：什麼？我還是一頭霧水，剛剛是怎麼回事？
「我」：這是試煉呀。試驗你的勇氣。

我摸著還是痛的要死的後腦。

我：你的台詞很老土呀。現是在玩勇者鬥惡龍嗎？

「我」又露出了不屑的笑容。

「我」：你望望你T-shirt背後寫著什麼。

我試圖扭著頸望過去，但失敗。

我：我望不到呀！
「我」：我告訴你吧，那裡寫著：Trust Yourself。

相信自己。

對話結束。

「相信」是水，「自己」是九尾狐。「恐懼」是像肥皂泡的大蟒蛇。

如果最後要配上一首結尾音樂。我會選Ratata 的17 years。沒有特別原因，就是感覺很配。